迎泽

那秋夜中的湖水，永远地留在了那里，直到再也找不到它的影子……

迎泽影

我梦见迎泽许多次，却仅到过一次。而那一次，便足以使我回味至今。

那是在国庆，我急于在北方这个略显萧瑟的城市寻找一个安心之所。萧瑟的不是这个城市，而是心；安心之所不是住处，而是寻找自己。毕竟，一个人同一群人，在陌生的城市里，在不习惯的空气中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那正是在被打击的日子里。同行的师友善意地提醒我们，不要太放在心上，好好去放松一下吧。我不甘心，相信在繁华的都市中，我仍然能够找寻到一片净土；在那里，一定会告诉我许多未曾知晓的秘密。

沿着小径，是夹岸泛黄的叶柳，在夜色里略显幽僻；寂静的草深处，夏虫已然鸣出了丝丝秋意。沿着幽径行去，拨开枝条便是小亭。亭中有方石桌一张、小石椅两把，若有油灯一盏、月光一壶，就更佳了。我并没有停留的念头。我只是脱离人群的一人，只想看看园中的景色，更何况又没有能温酒的友人。

隔着篁竹，水声熹微。在干燥的北地，有一座公园相伴已是幸事，有流水助兴便是惊喜了。溪流里波光粼粼，映着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影。远处楼台的灯火中看不见月光；没有月光的晚上，本还是阴森森的，转过亭来，却恍然亮堂起来。

这是一面湖水，在城市的中间，犹如一颗宝石。沿着堤岸行走，路上三两个形单影只的身影，随着水流动到拱桥那边去了。我背着手踱着，仿佛独享了整个湖。湖面四周都是黑乎乎的，只有湖心处泛着光；上面的夜空里，有阴霭的薄云，一点星光也没有。地上，一人微熹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像今天晚上，心思可以飞往各处，哪里都可以去，也可以哪里都不去。有湖停陪在身边，我不用害怕迷失，因为我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了。

翻过小山拜访了楼台，在廊腰缦回中寻味，月色渐渐泻了出来，停在阁楼的最高层。曲曲折折的小路旁，萦绕着星星点点的花朵，就像草木好奇的眼睛。她们仿佛就是与秋天过不去，故意在夏末才开放；又好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草丛里，正如粒粒明珠。

清风送香，夜半的风把树影吹斜，我便看见了同行的伙伴们，不再躲着他们离去。“你们听见了吗？”他们莫名其妙，还笑话我有文人气。我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，我只听见了花的香气。

花的香气是怎样的呢？我已经想不起来。不过梦回迎泽，那些影已经忘不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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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载于风倾客栈，此次仅作轻微文字校订。